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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护花开【教育人征文】

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中学北校区 周卫华

照片中间的是我的2012届学生钟敏,左为她的男友。这是2016年寒假她们来看我时自拍的合影。

小敏是个活泼爱笑的小女生,爱学习,爱问问题,成绩稳定在班级前十。综合素质高,总是在班级的各项活动中做主持。人缘也好,老师和同学们都喜欢她。美中不足的是个子矮小,身体瘦弱。

有一件事让我印象深刻,无法忘记。

她读高二时的一节哲学课上,全体师生兴致勃勃地讨论着某个问题。突然,坐在第一排的小敏站起来说:老师,我想出去透透气!我站在讲台上低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小脸憋得红红的。这是怎么了?可我正讲解着不想打断思路,于是就点点头。她冲了出去!

当我讲解完,我才听到门外传来哭泣声!立马安排学生自习,冲出去查看。可怜的小敏无力地依靠在廊柱上,一边抽泣一边大口喘息,脸蛋通红,嘴唇略微发紫。怎么了?怎么了?我急切地询问。老师,我喘不过气来!呜呜.....我也不知道怎么了。从初中开始我就经常这样!家人带我去外地许多医院看过,都说我没有问题!呜呜呜.......”“好,好,不哭了!没事的没事的!我安慰道。根据她的讲述和我多年给学生做心理咨询的经验,我判断她身体应该没有问题,她是有心理问题!于是,我马上命学生搬来椅子叫她坐下,帮她按揉手臂和小腿,给她慢慢喝下温开水,教她跟着我深呼吸吸气...呼气....吸气.....呼气....”慢慢地她平静下来。此时,下课铃声响起,走廊上一下子围过许多同学。有的帮她抖抖手,有的拍拍腿,熟悉的同学七嘴八舌主动介绍:她经常会喘不过气来,我们遇见过很多次了!她不能做剧烈运动,不能跑步,不能上体育课!在我和同学们的安慰和帮助下,小敏终于缓过来了!

我心想:她的问题还不轻啊!一下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也激起我的斗志:我要帮助这个可爱的小女生走出困境!

第一步是家访。小敏家在农村,从小聪明伶俐,在当地小学成绩优异。在县城工作的姑姑爱惜她,把她接到城里读初中。上进心强的她勤奋刻苦,成绩中上,让姑姑很是开心!姑姑家里有个长她4岁的哥哥。哥哥在学校最好的班级,成绩很好,后考入北京理工大学。哥哥一直是她学习的榜样。为什么小学没事,上初中却出问题了呢?是什么原因?姑姑介绍说:她从小就要强。来到县城,比她强的人多了,要战胜别人不容易!她很努力、很认真,后来才考上了高中最好的班。

我想我是找到原因了!在我过去多年的心理咨询中,类似小敏这样的学生真不少!

美国临床心理学家艾里斯(A.Ellis)指出:人具有非理性的本质:每个人、任何社会与文化都有非理性的成分。心理障碍是由于一个人所持有的非理性的(irrational)、不符合逻辑的思维和信念(belief)引起的,是由于错误的自我谈话所引起。古希腊哲学家埃皮克迪特斯(Epictetus)指出:“人不是被事情本身所困扰,而是被其对事情的看法所困扰。”

高中阶段是生理、心理发展接近成熟,准备走向独立生活的时期。高中生认知结构的各种要素迅速发展,各种认知能力不断完善,思维能力更加成熟,但,由于各种主客观因素的影响,高中生认知还存在不全面、不深刻、不成熟等缺陷。他们的自我意识迅速发展,非常在意自我形象,自尊心强。因为好胜心太强,一旦发现自己在学习上遇见问题一时无法解决或者发现自己在某些方面不如他人时,又容易产生自卑心理,甚至出现一系列的身体反映。小敏就是一个就典型的例子。

找到原因之后,第二步就是对她进行治疗。我采用的是认知疗法,是通过改变思维或信念和行为的方法来改变不良认知,达到消除不良情绪和行为的心理治疗方法。由于文化、知识水平及周围环境背景的差异,人们对问题往往有不同的理解和认知。一个人的非适应性或非功能性心理与行为,常常是受不正确的认知而不是适应不良的行为。因此,必须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认知,提升她对己对人的认识。于是,我利用了一个晚上3节自习与她进行了一次详谈。

我先从她的家庭谈起,从姑姑、哥哥谈到她自己,从生活慢慢聊到小学、初中、高中的学习。一谈到学习,她立刻兴奋起来,叙述在小学、初中的辉煌成绩,只字不提她的困境。我趁机说:“从乡村小学来到县城读书,什么对你冲击最大?有什么不适应吗?”她愣了一下,脸色稍稍凝重些:“我发现很多同学比我厉害,感觉有些吃力。”“是啊!当我们来到一个更大更高的平台,我们会发现山外有山,人外有人,强中更有强中手啊!过去在小地方‘坐庄’,到了新地方天下未必还是你的。对吧?”她点点头。“那么,你会自卑吗?”“嗯!会的。但我不服输。”我继续说:“这时候需要我们认清自己和别人的差距,客观地承认这一点。人的能力是有限的,有差别的。如果不承认这一点,盲目要求自己必须达到别人的水平就会让自己陷入痛苦自卑的境地。其实,你的身体是健康的,没有任何疾病。只是你太要强,对自己要求过高,一旦达不到要求你就会出现身体反应,对吗?你细想想那天上课为什么会突然喘不过气来?是什么让你喘不过气来?”她看着我,眼珠转动着,若有所思地回想着:“嗯,当时我对您说的那个原理一下子不明白,脑子糊涂了,一下子就感觉不对了!”“就是嘛!学习中遇到问题很正常。不要着急!我们可以提出来呀!或者,课后找老师解决嘛!只要有足够的耐心,没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再说了,你的理解能力、思维能力还是很不错的。对自己要有信心!你看:你一直很努力,不是以成绩优异进了奥赛班吗?而且在班上还能进前15名。这说明努力是可以弥补差距的。”她的眼睛发出了亮光。“正确地认识自己和他人,摆正自己的位置。同时,努力进取,奋发图强使我们应有的人生态度。”她的脸上露出了可爱的笑容。

帮助她正确归因,改变错误认知。正视现实,不回避矛盾,勇于承认和揭露矛盾,并积极找到解决问题的方法,才是我们的正确认知。

第三步,在重新认识自我之后,对她提出行为要求:先训练快步走,适应之后改为小跑步,之后快跑。同时,加强营养。她愉快地接受了。

小敏很听话,认真按照我的要求做。我也时常鼓励她继续坚持。后来,她告诉我:老师,我可以跑步了!我可以上体育课了!看着她一天天健康快乐起来,我的心里甜滋滋的!

再后来,她考上了江西师范大学。2016年毕业签约了广州的一所学校,也当上了一名教师。在她与男友一起来看我时,她激动地对我说:“老师,感谢您!从那晚之后,我再也没有犯过病了!”我的内心充满幸福与骄傲!

她还说:她很喜欢和孩子们在一起。我相信她会成为一名优秀的教师的。祝福她健康快乐!也把这份健康快乐带给她的学生们!

作者简介:

周卫华,江西省赣州市赣县中学北校区高三年级政治教师,中学正高级教师,省特级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