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支教岁月

青海省西宁市南川东路第二小学 范晓燕

2013年9月10日,当我在城中区教师节的庆典上听到省教育厅选派教师赴偏远的青南地区支教的消息时,没有犹豫、没有与家人商量,第一时间报名,带着好奇、带着新鲜,也带着使命来到了果洛州久治县民族寄宿制小学。生活的艰苦,气候的恶劣,疾病的折磨,我始料未及。

初次踏上果洛州久治县的土地,已是晚上九点半了,我们的车已经整整开了14个小时。第二天清晨,推开宾馆的窗户,我看到阴沉沉的天空,狭小的县城,被白雪覆盖的街道时,难过极了,怎么也不能接受这是我要生活、工作的地方。而此时的西宁,太阳依然懒洋洋地照着大地,而久治却以它的不知第几场雪迎接了我们这些远道而来的客人。

我被安排住在久治县民族寄宿制小学校园的一间原做办公室的小平房里。房子里没有暖气,没有上下水,只有一个炉子和两张学生用的高低床。厕所是学校里大家共用的一处旱厕。对于住惯了楼房,习惯了暖气,用惯了水厕的我,这无疑是一种打击。虽然有心理准备,但是要自己生炉子,我确实没有想到。我从小生活在城市里,又是家中老小,从来没有自己生过炉子。对了,这炉子旁放的是什么呀?牛粪!天呢,我原以为牛粪只是做肥料的,原来还可以当燃料呀!等等,还是原生态的呢!这让我怎么住呀,怎么吃东西呀?我傻眼了。一切从头开始,我补上了儿时没上的课。当炉子被我架的风生水起时,我会得意洋洋地对同去支教的男老师说,哎,你们架炉子没有我厉害。在做饭时,在天气最冷时,牛粪俨然成了宝。以至于后来,我们几个常常会说,牛粪真是个好东西。我呢,还会调侃的加上一句,鲜花就应该插在牛粪上。

提水对我是第二大考验。那小小的水桶提在别人手中,是那么轻松,而到了我手里,就似有千斤重。左摇右摆,怎么提都不得劲,短短一段路,似有几千米。等一桶水提回来时,我已气喘吁吁,疲惫不堪。后来,星老师(当地的一位老师)建议我,你不会愚公移山啊,水桶提不动,可以用水壶啊!哎,我怎么没想到啊!虽然需要多跑几趟,但提水对我来说,已不再那么困难了。

久治县的电极不稳定,常常会停。白天还好,晚上停电了,黑黑的一片,胆小的我很害怕。这时候,我常常会给家里打电话,给自己壮壮胆。后来,也慢慢习惯了,胆子也渐渐大了许多。记得有一天晚上,一个人出去上厕所,回来时无意中抬头看了一眼。哇,多美的星空呀,那么多,一闪一闪的,似乎触手可及(这在城市里已经看不到了)。我一下子惊呆了!就那样,我静静地站在校园里,呆呆的看着天空,一点也不觉得害怕。

……

虽然生活艰苦,气候恶劣,可我以顽强的毅力一一挺了过来。当然,这一切离不开这里的老师和孩子们对我的帮助。向校长,一个土生土长的藏族汉子,为了让我们这些从城市里来的支教老师,能尽早适应环境,安心工作,不要太过想家。刚开始时,他几乎每天都会来探望我们,陪我们吃饭、聊天、甚至做游戏。周六、周日休息时,他会带我们去周边玩,邀请我们去他家做客。学校后勤的朱主任,时不时来询问,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有困难的话,就告诉他。教研室的桑主任,风尘仆仆跑来探望我们,给我们讲他的人生经历,鼓励我们静心学习,认真工作。他们的真诚,让我深深地感受到藏族同胞的热情、豪爽。星老师是对我帮助最多的人,最令我难忘的是,在我生病打点滴时,是她一趟趟跑去医院看我,是她做好饭等着我,是她生炉子把房子弄得暖暖的,是她安慰我鼓励我,给我战胜困难的勇气与力量,是她陪我度过那一段难熬的日子。

一张张朴实的、被高原的太阳晒过后留下印记的脸,一双双清澈透明的眼睛,这就是六一班的31个孩子。他们是我在高原地区一直坚持下去的动力。他们身上的坚韧,他们在艰苦环境中的磨练的意志都让我深深地佩服。

一个晚上,又是我上晚自习的时间,孩子们回家吃过晚饭后早早来到教室。十月的久治,天气寒冷,我们的教室里既没有暖气,又没有炉子,孩子们的脸和手冻得通红,在屋里说话都能看见哈气。我也是头顶凉飕飕,手脚冰冷,人冻的都有些麻木了。就是这样恶劣的情况下,突然又停电了。窗外一片漆黑,室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我正茫然着,不知该怎么办时,突然,教室亮起一根又一根的蜡烛,或长或短。孩子们没有一丝慌乱,熟门熟路地点燃蜡烛,悄无声息地又写起作业。看着那一张张朴实的、充满稚气的小脸在烛光下认真书写,我一下子呆住了。我以为我来到这里,受尽了苦,可是比起这些孩子,我真是自愧不如。

汉语不是他们的母语,学起来很困难,可是他们一直在坚持认真学习,无论是怎样的环境、怎样的条件,他们都在努力着,坚持着。就在这一瞬间,我被六年级一班的31个孩子深深地打动了,眼泪在眼圈里打转,内心有一个声音在说,“留下来吧,他们需要你”。

支教结束后,曾有人问我,去果洛支教后悔过吗?我说,岂止后悔过,还不止一次的哭过鼻子呢!但是现在呢?不后悔。真的,这是我发自内心的话,真的不后悔。这一段支教生活在我生命里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是极为宝贵和难忘的人生经历。那些人,那些事,那一年,都为我的成长注入了力量,注定了要在我的生命里留下深深的印记。